2008/10/24

不完全启示录

2000年我在南方某家医院看望一个女性朋友容,病房里还有一个女孩在打吊针,另一个女孩坐在她的旁边陪她聊着天。那躺在病榻上的女人一脸倦容却点了一支烟抽了起来,整个病房弥漫着呛人的烟味。绕是我也算是个老烟枪了,在这烟味与苏打水味的混合着的闭塞的病房里也感到极度不适。坦白说,我对躺在身边的容一直都有着好感,我一直没有表白是因为我一直以为在这种动荡的泊的生活里,很难对另一个人承诺什么。

这话说起来有些装蒜。我少年时的同学就是因为这个而受不了我,说我爱装逼。我承认,我愿意用一些堂而皇之的理由来掩饰自己的心虚。直到容在某一天哭着将头埋在我的怀里我也仅仅只有十分钟的感动。我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看着它们从我的手指间滑过,只要手指间留有这永世的余香,仅此而已。现在容病了,我自发地陪在她的身边将手机掏出来给她玩游戏。看着她一脸纯真的笑,我的心里又忽地闪过那种似曾相识的柔软。假如我将她娶了,生活也不一定就会过得比别人差吧?这是我第一次想到了婚姻,想到两个人生活的日子。

正胡乱思索着,那对面病床上打吊针的女孩忽地对她的同伴说了一句“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这是多么熟识的一句台词,它无数次出现在电影的情节里。这一次,在这个只有我一个男人的病房里听一个女人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我不免有些讪讪。我下意识地向那两女孩望去,正好与说话的女孩目光对视了一下,虽然只是短短的数秒,我却也感觉到她那目光中的不屑。我转头笑望着容,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荣也只是看了我一眼,嘴角翘了翘,算是给了我一个回应。也许她心里也在想着正好那个女孩说出了那句解气的话吧。

那女孩自从说了那句话比较大声后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便也就轻声地跟她的同伴嘀咕了。女人之间总有数不清的秘密,这令我有些坐立不安,随之站了起来对容说,我出去抽根烟,你先耐心地躺一会儿。然后径直走出了病房。

医院门口是一条繁忙的高速公路,我点上一支烟,无聊地看着过往车辆的车牌号,全国各地都有。我喜欢这种流动,我一直认为人其实最应该属于路的。一想到这儿,我就对这个地方产生了厌倦,我想我是该到了应该离开的时候了。

张学友曾经有一首歌叫《分手总是在雨天》,我一直很喜欢。我也曾随手在一张废纸上写上“如果我终将离去,那天必定下雨”,后来竟被舍友发现并一度传为笑柄。灰色总是会被人嘲笑,就像得了一种不能见人的疾病。

2007年,一个朋友在msn上发给我容的电话号码,我并没有主动向他索取,也没有任何的思想准备。我盯着这串数字良久之后还是把它存在了我的手机里,然后给这串号码的主人取了个名字叫“老荣”,这样就可以防止被不该知道的人怀疑,这显然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自从得到这串号码我就一直失眠,我想象着那张青春靓丽的脸,它让我的青春萌生出诸多的绿意,虽然我没有最终拥有它。而我一直记得那个被定格的笑脸,并被它产生的磁力召唤。还记得那时候的事了么,还记得了么?我反复揣度她的现状,结婚了?生小孩了?生活的开心么?还会偶尔想起我么?

解开这些疑问的只有那串数字,为了避免自己再这样的纠结,我决定还是打通这个电话。为此我在网络电话中充了值,这样她如果有来电显示也不会看到我是从哪儿打的,她不出声我就不出声。一切准备就绪,我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后用鼠标慢慢这点着那几个数字,虽然我已经能背下来了,但我还是看一个按一下,就如同祭祀时那些繁琐而庄严的仪式。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依然熟悉的声音。是她!绝对是她!我正要开口说话,却听到话筒里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妈妈,抱。妈妈,抱......”我有些慌乱地用鼠标在结束键上重重地点了一下,那些声音就这样永远消失在了我的青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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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生到死有多远

这个医院的设计很奇妙,一幢大楼里分为A座和B座。 A座是产房、B座则是收治内分泌、内科等病人的病房。 常常,你会有一种从生穿越到死、从死复而新生的错觉。甚至有的时候祖孙再同一时间出生又在同一时间抢救,这中间不过是隔了一个大厅,一个“U“字型的结构。 头尾相间又相连,见或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