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10/18

胜利的大会,团结的大会

今天开始开会,大家都懂的。自我审查的开始,VPN和SS之类的许多歇了菜。

原来的VPS也翻不了,换了个端口重装了SS之后复活,能坚持几天不知道。

每次翻前,先把360、QQ之类的国内软件全部关掉,也只能尽可能地保护一下自己的IP不被侦测到。谁也不知能保护到多久,老大哥的那双眼睛总在盯着你,等着你送到口中来。

各种群里传来学习大会的照片,由各个地方政府邀请一些政企的党员参加。

多么和谐的画面,让人感到自己是否还尚在人间。

2017/08/25

关于你爸以前的事,我能给你说一箩筐

死鬼小强的女儿今年19岁,今年见她,个子已经高过我半个头。在其妈妈的影响下,至今仍在叔叔辈里加个"胖"字为区分,所以从小到大她都一直尊称我为"胖叔叔"。在人的名字前加上"死鬼"二字,可不是佯作嗔怒状,而是他们的家乡有一个说法,就是在提及死人名字的时候必须在前面加上"死鬼"二字,不然那魂魄便会听得感召,迅疾而至,有够瘆人。

05年夏天我在江苏省中医院看他,他拉我到病房外的座椅上坐着,手搭在我的肩上,依然是在南方时一起疯的样子,带着笑和一点点忧郁,脸色是蜡黄色的。

而相聚的气氛如此美好,过了一段时间他打电话告诉我他出院回家了,我也就没有把这事往心里去。人嘛,总有个大病小灾的,正常。

到了当年的十一前,他来电告知又去了南京市二院,于是一帮人叮铃咣啷地杀到二院,彼时我们到达医院时已近黄昏。在我们的老家有个习俗就是看病人只能早上去看,不能下午以后去。当前可能是人多,又加上大家自诩都是道上的盆友,哪有这么繁文缛节,就没有谁往那边想,便这样按照其提供的病房号按图索骥地找到了病房的门。

病房门上赫然几个大字"ICU特护病房",我有些晕眩。因为以前在电视里看过,住这种病房的病人那可能是随时撒手人寰的。这才隐约意识到这小子这次可能病得不轻,小强同学躺在病床上,看我们起来挣扎着坐起了身,招牌式的微笑,还跟我们打趣道"要不要来根烟啊?"我们禁不住都笑了,与病房内其他病人和家属脸上的愁容完全不搭。也没有谁闻见病房里随处弥漫着死亡的气息。老人家常说,我们年轻、我们头顶上有光。

临走时他老婆杨子说,前两天才做的肝移植。你们今天来,是他手术后表现最好的一天。我们心想,就这如狼似虎的样,估计来一打美女他都能打通关。于是我们就这么没心没肺地走了,隔着他目送我们的笑。

到了十一的第六天晚上,杨子发信息来说小强可能不行了,有可能今天晚上就准备用车拉回去。他们家乡的习俗很多,就是再怎么的都要在家里断气。特别是年轻的,死在了外面哪怕是医院里,尸体是不能进村子的。只能在村外的路边搭个凉棚,到日子再送到坟地里埋了。我还是不相信这眼睁睁的现实。因为单位刚放了长假,十月七号必须要到常州的外勤单位报到,这是假日后的第一天,大家也都比较重视。于是我又打电话给大洒,彼时只有我和他两人在南京生活,他也是觉得不可能,这才几天啊,不可能这么快的,于是我们又约了去单位清了假再过去。

第二天去了常州,心里挂着这个事就跟领导请好了假,第二天准备就回去。晚上住在酒店一夜无眠,次日醒来在盥洗盆的旁看到几个很小的"小强"爬来爬去,心里突地咯噔一下,触电似的就觉得人可能已经不在了。我住的酒店在常州来说还是比较高档的,一般每周至少要住五个晚上,从来也没有发现哪个房间有蟑螂的。

果不其然,手机大概过了十分钟就收到了小强已经离世的信息。我匆匆赶到汽车站买了张回宁的票就走了。一路上想起与其相识的种种,在深圳的年三十晚上,我们兴奋地幻想着自己彩票中奖能够荣归故里,像疯子似的,那年的春晚有一首红遍大江南北的曲子《常回家看看》。望着车窗外,心里一遍遍地回忆,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当我明白一个男人要拼要坚强的社会属性之后,我已经很多年没有流过泪,更没有如此纵情地哭过。好在车子上的人不多,没有人注意到我。

下车后直接先到另外一个朋友家里集合,他们已经去了他乡下的老家,买了花圈还有什么的,然后一干人等就叫了个车就直奔火葬场而去。这个地方有个与其功能显得格格不入的名字,叫"美人山"。而风景确实也不怎么美,且环境里透着一种刺骨的冷。在初秋的江南,阳台晒在身上仍然冒着寒意。小强的姐夫说人已经在里面烧了,我看到了他的姐姐抱着她的女儿。杨子不在,说是要来的家里人不让。按照此地的风俗,如果确定这辈子守寡不嫁了才能去送亡夫上山,也不会跟着送去火化,如果以后还要嫁人是不能送的。

我把他女儿抱了过来,下意识地看看烟囱。她并没有显示出多少的惶恐或是痛苦,我问她,爸爸去哪儿了,你想爸爸吗?她用小小的手指指向焚化炉的位置,说爸爸,爸爸在里面打针。

我再一次无声地哭了,把她的头靠在我的脸颊上。没能有见上最后一面,我有多么的愧疚!

后来听杨子说,他弥留之际已经不能几乎说话也认不得几个人了,不停地问杨子,我那些朋友怎么没有一个来看我?到最后就说胡话,说自己是什么什么下凡了,而我们对此已经一无所知。

几年后,我跟大洒一起去了他的老家,那是我们第一次去那。在他曾经倚着的门框下、房间里、水塘边,我幻想着他曾经生活在这里的样子,鲜活而遥远。他的女儿领着我们去了他的坟前,我跟大洒两人坐在那儿抽着烟、烧着纸钱,说着小强同学以前最喜欢说的笑话,模仿着他的乡音。

他的女儿在旁边望着坟头笑着。大洒问我,她是不是看到他了?被他这么一说,我背后一凉。随后一想,咳,来就来呗,会害我们不成?然后继续烧着纸钱,接受着我们这辈子关于朋友死亡的第一课教育。

再后来,杨子又嫁了人,女儿跟着她。间或到我这里来,一次比一次个子大,我们从来不提到他死去的老爸,虽然她跟她爸的容貌那么像,连走路姿势也是。

这一次,我开车去接她们母女俩来玩,路上说到以前我们喜欢爬山,现在哪儿哪儿都不想去,然后说到怕运动所以瘦不下来的话题。她说,妈妈你说过,某人也很贪吃。我没听明白,杨子告诉说,她说的是小强。

我打开了话匣子,说,

"你爸当年跟我每天要吃四顿饭,晚上到了九十点的时候还要吃个快餐外加一个煎鸡蛋。"

"你爸都是月初买好一个月的饭票,月底没钱用了就开始卖饭票,月月如此。"

"你爸喜欢看投影,最喜欢的是甄子丹。"

"你爸......"

这十几年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起过他爸,因为今天她提到了他,好像一下子打破了禁忌,跟她说了好多关于她爸的事情。

但我脑袋里想到的他很多事情我并没有提及,他谈过的几个女朋友,他怎么背着病重的室友送到医院,我们俩怎么靠着榨菜撑过一个星期,他最想要什么,他最在乎什么,他为什么是朋友圈里公认的好人......

关于你爸以前的事,我能给你说一箩筐。

总有一天,我会跟你一一说起,或者需要借助点酒精。重要的是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人,逃过一道道生活的劫难,一定要一直相亲相爱下去。

2017/08/05

一切都是面对自己

我从未在公开场合谈论过我的旅程。

我觉得它是一件比较私密的事情,无须与他人来分享。即使是公众人物,他能够分享的东西也都是碎片化的,听者需要自己去拼凑,来完整地呈现一个人的个性、心路历程和内心的素养。

现在我决定变一变。也许我会在某一次的内部培训会上抛开所谓的企业文化,来自于某处的最高指示,讲一讲旅程中的那些所思所想。

给人一颗向往或是鄙夷的心。最起码它经过了听者的内心思想的加工和处理,呈现出被加工过的现实语境。

那所谓做事即是做人,无外乎也是传递自我视界的拓展度,心胸和视野是我们赖以生存的命脉。多好的天下,多好的人间,莫教其荒废掉了。

我想说一说,其实还有一点小小的私心。这一群人、这一群身边的人,究竟有没有与我志同道合的,他们或者隐匿其中,是我先入为主的思想作祟,忽视了他们的存在。他们对我尊重,或者是表面上的。但是尊重就是一种距离,保持这种距离是安全的,也是孤独的。

我决心这么做,意味着我的某些改变,我内心的改变。几年之后,我又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看上去还是我,其实我的皮肤、血液及我的骨骼都已经基本全部新陈代谢掉。不再去追问我是谁这样的问题,力图让自己睿智起来,成为思想的自我拯救者。

是的,某些行为正是印证出自己的意识,包括旅行。我不是典型的唯心主义者,起码有时不是。我变得越来越谨慎。我的团队里都或多或少地受到我的影响,不会轻易露出浮夸,但有时我们也会被归类于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我们的爱其实非常非常自私,而别人并没有权力要求你承担大爱。

一切都是面对自己。我决定分享一些出来,保守一些。不确定是否对,但一定会给自己买单。同时,这也意味着一种深刻的转变,我预见到自己很快就会改变一个轨迹。像球体因为碰撞到障碍物而改变方向,理智的人能够计算出可能出现轨迹的几率,而我,并不想这样。

死亡一直在逐步吞噬着生命,过往里那些个担心、焦虑此刻想来已然觉得那么多余。

phuket 7.24~7.30

一切我生 皆行自义
自由
是吾爱中的恒久












2017/04/26

树洞、暗黑以及其他

几乎每个人都会自己留下一个可以倾诉之地。人或某个特定的区域,彷徨抑或挣扎、悲愤或者不齿,总是些疗伤的东西,像瓶子一样,要么敲碎扔掉要么收藏。

过去意味着时间的存在,而时间的刻度又被学者假以虚妄。未来是怎样的?哪有人跟你一起畅想。

这是一种无奈。树洞里,可以跟自己做最真诚的对话。心理藏着打死不说的秘密,还是有所修饰地表述出来。

有人说,沉默也是一种境界。天空的白云飘荡,地上的马尾草随风摇曳。其实过了那么多年,临死的时候闻到的还是孩提时的味道。一切都似乎注定好的,又似乎时刻变幻着。

此时,有无声的哭泣应景而出。多好的花瓣,赤足而搅动的水声。闭上眼睛空洞洞的穿越和冥想,都丰富起来。

所以这些,都不过是一种尝试。既是花落,也是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