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赋予了你雨后的坚强?是时间还是容颜?我不能确定,雨伞里藏着的秘密,若隐若现像极了你说过的话题。就是这样的时节,在干涸闷热的目光深处落下一洼泥泞,走出的每一步都毫无规则可言,它深深浅浅,却留下了路过的痕迹。适合思念或者低吟,透过车窗看着雨水压弯的树梢,青翠干净的竹林,还能有什么没被淡淡的音乐唤醒?一把黄色的油纸伞,放牛人和他的两只牛依傍在山的一角,闻听着禅寺久远不相闻的钟声。
假如换一个角度,比如卧躺在车里仰望流过的蓝天浮云,树叶的荫影,斜拉在空中的电线,想象着飞翔的日子,哼唱的曲子......日子就在这不经意的一刻羽化出生机。活着,不易,要时时安慰自己。
在清朝,在明朝或是更早,这些山林就已经矗立,除了风偶尔发出舞动的邀请,这一切都被镌刻成一尊石雕,收藏在路过人们的心头。仅仅是一片绿叶以及叶尖上的一滴水珠就足以看穿这个庞杂的宇宙,生命本就是一个由简单到复杂又从复杂回复简单的过程,想透彻了,这滴水可以是希望可以是泪珠,可以是迷惘中的一盏明灯也可以是叶子最疯狂的一次袒露。东边日出西边雨,梅雨季里,让人学会接纳任何的骤变的天气,以及变故。
2009/07/08
梅雨季
2009/07/05
忧郁并不可怕
很多人不愿意承认自己情绪上哪怕暂时性的悲观,以为那样就会造成心态上的不积极以及容易成为一个悲观的人,其实在我看来这只是一种掩耳盗铃的手法,无法骗过自己的心。就如拥有与生俱来的笑容一样,我们同样也拥有与生俱来的痛苦,它不因人的社会地位、金钱的多少而发生变化,当然有些人的论调是如果有钱就有了快乐,这其实只是追逐过程的迷惘,而没能理解得到后的痛苦。
生命里出现过很多坚强的身影,他们可以在局部的领域里叱诧风云,外表看来高高在上不可攀越,而往往就是这些人,在卡拉OK里唱着却是最伤感的歌曲。越是看上去高不可攀的人内心往往越是孤寂,但若你不是他理想中的那个你,你永远也别指望他会认真地向你袒露他的故事和心迹。生活必然以一种大家都能认可的方式存在,角色也会因为某种社会属性而发展,没有任何的缘由,有些角色必须要按照别人的要求去演绎,如果需要你坚强你就必须坚强,如果需要你圆滑就必须圆滑,否则你将失去这个重要的角色,成为街角那个静卧的乞丐。无奈你我都是俗尘中的一分子,完全展现自我所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也同样需要舍得的心。
对那些坚持自己快乐的人而言,我实在并不羡慕。如果一个活在梦的状态,任何美好的事情存在都是必然的。如果一个人从小到大都一直生活在顺境里,那么这是很有可能造成某种表象的快乐的。但谁也不要试图说服我,因为我只相信那个独自面对自己那一面的那个人,那才是本色,我从不在此问题上犯糊涂。很多人都在追求着别人眼光中的荣耀,有房了,有车了,便断定别人就活得滋润了,也确实有人能在别人的恭维声中获得暂时的心灵满足,令人遗憾的是这一类所谓的幸福人士我实在也没见过有几个活得轻松自在的,这个满足了,总有下一个。
这好比如果你仅仅是个打工仔就羡慕老板,真正做了老板了又抱怨还不如找个工作轻轻松松。这种心路历程也只有在经历了角色转换之后才能明白得真切。忧郁并不可怕,更多的时候它能成为使你了解别人的武器,如果将每一个在你面前不可一世的人看作是一具在人世间受难的普通的躯体,那么你们就一定能够找到共同的语言,因为有一个词叫做"同病相怜"。
根本没有必要掩盖自己的忧郁,它往往能够成就你独特的气质。有些自以为掌握了很多社会资源的人可以对此不屑,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在充分享受了别人羡慕的目光之后,那些千金也难弥补的缺憾怎能比得上你漫步斜阳下尽情享受的麦田?
2009/07/02
人在胸牌下
今天看到爱睡觉的猪写的一篇《总结一年》的博文,比照自己当下的处境,很是感慨。下午临下班的时候,BOSS在跟我抱怨另一位同事最近越来越有点懒散了,听了后心里很不是滋味。一是因为这人跟我算得上是严格意义上的朋友,二是因为公司的环境在这儿,也不能全怪了他,让我难免也有兔死狐悲之感。老板既然能在我面前说别人的不是也定能在别人面前说道我的。在职场上打拼了这么些年早已经不会有幸灾乐祸的心思,不仅不愿而且不敢。任何一个老板都有随时满意或者不满意的权利,这不是我们这些打工者可以控制得了的。在嘲笑别人的之后,被嘲笑的下一个对象也很可能是自己。
近些日子我一直在模拟一个命题,就是假如今天我失业了我该怎么办?这并非什么庸人自扰,我甚至隐隐地有点渴望它的发生。以我以往的经历来看,作出一个去或留的决定平时看来好像十分地艰难,但其实真正做这个决定只要几分钟或者几秒的时间。我反思的时候常常劝戒自己要稳重,切不可一时意气行事,但到了自以为是可忍孰不可忍的时刻还是会毫不犹豫挥一挥衣袖。职场上究竟有什么可留恋的呢?其实真正值得留恋的无非是或多或少的薪酬而已,所谓创造人生价值实现人生理想只是骗人骗己的把戏。试问这世间真正靠替人打工能发财的又有几人?有是有,古时侍君、今时从政倒也是可以脱胎换骨的,把皇上服侍好将百姓欺压尽自然也就赚的盆满钵满。这个命题一度把我折磨得几近崩溃,我想在生活上更加主动一点,却越来越意识到自己其实一直都很被动。
在我所经历的这些公司中只有我的上一任老板才让我觉得在某家公司上班不单纯是雇主与雇员、存款与取款的关系。那位老板能记得住每一个员工的生日,但凡遇有某员工过生日的必安排聚餐,然后去K歌,大家尽情狂欢。由于是外贸公司需要经常出差,他会经常去那些酒店看看说我的目标并不高,大家都辛辛苦苦累了一天,必须要有一个良好的休息环境可以痛痛快快地洗一个热水澡。那时我每个月的酒店住宿和乘出租车的费用就有六七千,这在很多的公司是不可想象的。我过生日的时候正好在外地出差,在办公室突然就接到老板的电话我才知道自己的生日,老板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今天晚上你好好地喝两杯,还一直在电话里为自己不能参加聚会而抱歉。第三天,还意外地收到他从公司寄来的贺卡,一种被重视被信任的被关怀的感觉油然而生!所以那家公司的人员流失率是相当低的,即使是离开的也没有一个说老板不好的。你要说老板这是在做表面文章,你有见过这么用心做表面文章的老板吗?如果有,那也是你的福气。
我临走的时候由衷地对他说,你做人这方面实在是让人佩服,这是我一辈子学习的榜样。我不是阿谀奉承而是心里彻彻底底地服气。话说现在这样的老板是大海捞针,前两天听闻一个在一家私营企业的朋友在电话里说,我真没想到我能在这种D公司呆了两年!这说明天下的乌鸦肯定是一般黑的,除非能碰上一只白鸭。
穷折腾什么呢?丫把我逼急了,我还真养活不了自己不成?
2009/06/21
酒醉的戏子
我对散步不感冒,对打牌不感冒,对喝酒不感冒。坦白说有时我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了无生趣的人,为什么正常人使用的放松渠道到了我这儿一点儿也不适用,即使我蜗居于繁华的闹市也一直喜欢深居简出,在夜晚灯光的拖弋之下很少见到我的身影游荡。就这样一个人静静地坐着,仿佛没有了喜悦也没有任何的悲伤。这是不是一种病态?我不是很确定,也许是,也许不是,但我还是很享受。
实在挨不过的社交场合也是能推则推,推不掉的就硬着头皮上。如果是对方的喜庆宴会,则一般安静地找个靠墙柱的角落坐着,基本上滴酒不沾,如有熟识的相互简单聊聊,若是饭桌上有不认识的基本上也只是点头微笑示意。所以第一次见面大家都以为我是一个安静的人,也没有什么特点,更谈不上什么印象。我安于这种天命,从没想过要在某种热闹的场合展示自己开朗,一直经常也有人劝我,酒还是要喝的,少喝点就是。潜台词的意思是你这人应该活泛一点,切不可太保守。
我也不想做一个保守的人,基本上我也不能算是一个保守的人。我只是固执地以为在很多的场合下我不去招惹别人,也更愿意别人别招惹我。我并不喜欢应酬,虽然我对应酬后可能的结果充满幻想。若是换作一帮平时在一起的人我便又似变了个人样,这有点"人来疯"的感觉,虽然我不愿意在任何的饭局上出风头,但我也喜欢搞搞气氛。这在我看来是带着面具进行的一场交易,类似早前商人们在袖管里的讨价还价,在酒精的作用之下我甚至可以幻想我可以生活到的另一种境界,那种境界其实就是遗忘。遗忘我还活在这人世间,遗忘那些教条、信仰和道德框框。我宁愿自己此时成为一个戏子,真诚的拙劣表演总能引发你的一笑。我其实可以表现的更小丑一些,这样我也可以说出更多的话,无论你能不能听懂,也不管你当不当真。酒是英雄胆,可以问心无愧地说出谎言。
我从不敢以为那些看上去醉了的人是真醉了,如果你够细心,这其实是一种类似躲猫猫的游戏。某饭局中我随一名在K厅刚跳完贴面舞的房产经纪走向阳台,见他抓起电话郑重其事表情严肃地向妻子嘘寒问暖。千万不要那些人真醉了,如果那么认为,只能说明是你自己醉了,而且醉得不轻。有些人驾驭自己的能力比我们想象得要更加高明,他们在喧嚣动感的音乐里的那一刻看上去已经迷离,可以夸张地吹着各式各样的牛皮,可那才是戏子最高的境界。一个酒后的戏子,不会轻易说出你期待的故事。
每时每刻保持一颗清醒的头脑,这其实是在苛求于人,也是件十分悲惨的事。在清醒的时刻我们受到很多所谓规矩的牵绊而并不能大大咧咧活出那个真的自己,偶尔的酩酊大醉其实是可以将人引领到那个传说中的"太虚"境界的,但这种时刻对于很多人而言实在也是一种奢侈,心有挂碍所以设防,以致成为戏子之时,常常进行得并不彻底。有些肮脏的交易必须要在真醉假醉了之后才能完成,如果我让你看见了我的丑态,而我又有意无意看见了你的,我们的距离也就拉近了,拉近了大家就都是兄弟,大家都是姐妹,现实世界的party也就可以尽情开演了。
所以酒桌上的"兄弟"二字往往像荷尔蒙一样泛滥,在说到第一百次以后就连自己也信了,可以抱着还很陌生的你嚎啕不止,述说自己的丑事就像说周星驰的台词。遇到有女人规劝被喝太多的时候,请注意,英雄主义诞生了!男主人公会怒目圆睁,高声大吼:怎么啦?你以为我这样就做不了了吗?那样子看上去如果对方是个粽子,一定会当场被硬生生剥去了叶子。所以"兄弟"二字慢慢像"爱"这个字一般廉价,几瓶啤酒可以买上几大箩筐。
这并不算的是什么欺骗,大家都会为共同出演这一幕而乐此不彼的。演戏哦,演员哦,你管我演好人还是坏人,君主还是奴隶?这只是一出戏,今天一过大幕收起。
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天之上尽故人。
2009/06/19
自在
天气闷热了之后,一回到家第一件事情就是脱衣服,这叫做解除武装。然后打开空调穿个裤衩坐在那儿歇歇,这成为盛夏时节的一种固定的生活习惯,突然家里们来了客人不好意思露底还觉得浑身的不自在。说起这"自在"二字真的很有意思,佛教里有观自在菩萨,列佛也叫做"自在人",指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的意思。
随心所欲?这好像是骂不懂事的小孩子的话,有瞎折腾好高骛远的意思。试问这人世间能有几人可以真正做到随心所欲?无论怎样,即使我想全面解除身上的"武装",最起码还得留下个裤衩穿着,要不要是对面楼里的人报警说我耍流氓那我就是吃不了兜着走了。但假设我连裤衩也不穿了,是否又真的上升到道德层面道德败坏了呢?那么这种自在也能轻而易举地变成不自在了吧?
真净克文禅师有一谒:"事事无碍,如意自在。手把猪头,口诵净戒。趁出淫房,未还酒债。十字街头,打开布袋。"荤也吃了,赌也赌了,淫也淫了,偷也偷了,这哪是道德之士所为?这种人哪会有什么功德?其实不然,要不也就不会事事无碍,如意自在了。早些年学习唯物主义,宗教基本上被说成是唯心主义,而且还含有鄙夷的成份在里面。这个时候再想想,什么不是自己的心使然呢?快乐也是,痛苦也是,相逢也是,别离也是。而身体的行为只是心中千头万绪外在表达的一种而已,不计较不执着那么心的碍又去向了哪里呢?
几乎大半的聊天软件中朋友的个性签名看上去都是不快乐的,今天又看到一位同事将自己的个性签名改为"我很痛苦"。为何?我无从知晓,也无意去探究。但我知道活着的过程说得积极一点就是抗争的过程,说得消极一点就是挣扎的过程。其实在我看来没有必要将人分成"乐天派"或是"悲观派",只在于你平日所表现出的那一个模样而已,而这一个模样,又是不是真正的内心世界的那个你呢?很难说吧?那些平日里开着不咸不淡的玩笑整日笑眯眯的人,一但走进其内心世界,给他一杯酒给他一个可以倾诉的人他同样可以泪如雨下嚎啕不止,一个鲜活的人可以在一分钟之前跟你谈笑风生,一分钟之后被疾驰的车辆撞死,只要,只要有这种可能性存在,只要生命还是脆弱的,我就没有理由相信那个人是真实意义上永远快乐着的,除非那个人真的自在了。
曾经有朋友问我:你为什么这么不快乐?开心也是一天,悲苦也是一天,还是选择前者好。我从来不否认这种良好的认知,而我同样也相信每个人都需要一个平台来释放自己的无助和无力,但它也不应成为妨碍一个人积极进取的障碍。这个平台可以是一本日记簿,又或者是一个人,又或者是黄昏下一个人行走的田间小径,只有有了这个平台,对于会利用这个平台的人来说就找到倾诉的快感,并可以轻装上阵。谁也不愿意每天下班后再去想工作上的事情,也没有多少人长时间每日回忆那过往的恋情吧?
关于钱财我曾经一直有一个疑惑,在阴间如果真的使用冥币或元宝,为什么这钱一定得是阳间的造的,而且人人可以造?再说这穷人少烧一点富人多烧一点,穷人进了阴曹地府还是穷鬼,富人去了还是可以富甲一方。那岂不是富人生生世世都是富人穷人生生世世也就是个穷人?这根本有悖于佛教的轮回教义,也不符合那传说中《功德簿》的精神。在我的家乡至今仍保留着这样一个传统,过年过节都会组织人到那些十字路口"洒水饭",即把半生不熟的饭盛在黄表纸上放在路边,敲着锣打着鼓给那些没有后嗣的孤魂野鬼享用,这体现了帮扶弱者的普世价值,与现在的一些慈善机构颇为相似。这些举止有意无意让我们从小被灌输了要对孤寡老人的关爱,也让我们因为觉着自己做了善事而不再惧怕月黑风高的夜晚。
如何自在?命自在。心自在。财自在。一切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