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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01

第四次聚首


打电话给太爷的时候太爷应该正在下班的公交车上,背景是嘈杂的车厢。当然以现在的科技手段手机完全可以用软件模拟出这种场景,而太爷大可不必。如果我没有记错,每次打太爷的手机他总是在一种移动的状态,始终给人以一种on my way的印象,这就有了那么一点商务人士的感觉。商务人士,一般人想象起来总有点很臭屁的感觉,移动的过程中这银两就哗哗地流向了自己的口袋,而且能够时不时地遇上个艳遇什么的,你说一大男人,谁不以此来作为人生追求的最高境界?

我与太爷认识始自1995年,彼时改革开放正如火如荼,全国上下准备喜迎港澳归来,我们都还是混迹江湖的小瘪三,就是如果往街上这么一站是绝对不会引人侧目的那种,除非我们身上批着麻袋模仿洪七公的造型。都说年轻时威猛,我却觉得太爷性情温和属于闷骚型的。太爷的皮肤质地良好,一开始我以为其生活在贵州的深山老林里,传说那里的人出来小脸都是白里透着红的,后来一问才知不是。

那时我们尚称不上是真正意义上的朋友,恰同学少年之时对"朋友"这两个字还是很死心塌地的,认为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而不会因为你家老子是市长是企业家也可以是。认识,主要是因为大家都认识一些共同的认识的人,距离也就较其他人也近了些。后来听说太爷搞定了个辣妹子后从此仙踪难觅杳无音讯,传言甚多但都不足信。反正是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类似的版本,好在我们那时年轻气盛正是江山美女收不尽轻舟碾毁万重山之际,谁也不会执着于别人的际遇。

2008/11/07

为奋勇离开加油

风越来越冷的紧,这个深秋的时节里,人体内的温度仿佛慢慢被抽走了似的。这么晚已经没有多少车来加油了,路上空空荡荡的。加油站的灯光在四周的夜幕下显得特别的亮。无聊这两个字像是一个顽疾再一次穿梭于脑海。无聊时想去数星星,星星也会悄悄地躲起来。

到这个加油站上班是近两个月的事儿,小琪的工作原来在市内的工厂,那里离家很近。而现在的她选择了一个离家很远的郊区的一个加油站上班,七分迫不得已,三分想要逃避。想到了家,她不知道倒底哪儿算是家。妈妈家吗?在十年前妈妈家就被改称为了娘家。后面是曾经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的,一张离婚证就让她失去了。那么就剩下一个自己租来的那个小房间,如果平时睡觉的地方可以称之为一个家的话,那么那一定是她现在的家了。

几乎所有的人都说她是自找的,是就是吧,她已经不想去做任何的辩解。身边的朋友中有很多人过得并不幸福却也满足在别人的羡慕里。原来她也可以这样承载别人羡慕的目光的,只是有一天她突然发现她已经经受不起这样的负重。她望着那个男人侧卧的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情与伟岸。倒底出了什么事又为了什么?这正如很多的悬案一样不可能有答案。或许这才是让她感到泄气的原因所在,想到这她不由地深深吁出一口气。

一辆保时捷停了下来,刺眼的车灯将车上走下的人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这情景一下子有了点蒙太奇的味道。她问:“加多少?”“两百”那男人从皮夹中掏出两张百元的钞票递给她。小琪将钱对着加油站棚顶的灯照了照,确认是真币后这才收了下来。一个月就千把块钱的工资如果收到假币就等于是白干了。从小到大,对她而言钱似乎从来也没有这么重要过,现在却不得不在钱上斤斤计较。人这一辈子总是起起伏伏,谁也不知道以后究竟会遇到什么样的事儿。那男人发动了车子,她看着倒视镜中那个男人,竟然突然间觉得这个男人也好可怜,这么晚了还在没有风景的路上孤独地穿行。也许所有生活在这个世上的人都受着某种力量的奴役,无论富贵或贫穷,如果不遵守不服从总会将你打回原形。路是那种力量给予人改变的途径,有些人需要它获取目标,有的人需要它选择逃遁。

夜越来越深,此刻的女儿定然睡得香甜吧?白天在幼儿园接她放学然后带着她上街玩,任由她的小手牵着,看着她雀跃般地行走都是一种享受。她紧紧拽着女儿的手但是女儿已经不愿意她这么紧地攥着她,她需要自由地行走并用她的方式。小琪的心里有一些失落,但很快也学会了欣喜。对于她无力改变的事件的发展,她必须要学着去心甘情愿地接受它。除了自己的这个躯体她并不能自私地占有任何的东西,包括自己身体里分离出来的亲生骨肉。她必须让女儿坚强地自己走下去,即使她有那么的不舍。

女儿以前会经常问她:“妈妈,你倒底什么时候回家呀?”刚开始她会觉得无言以对,不知道如何回答。后来她只是温柔地对着女儿笑笑,然后问她你今天想吃什么好吃的呀之类的问题来转移女儿的注意力。大人世界的事情孩子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后来她发现女儿不再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却又有了点小小的失落。小琪是想听到女儿口中说一些她爸爸的消息的,那个与他度过了七年之痒以为可以就此白首的男人。直到现在小琪也认为他是一个好男人,一个值得依赖的男人。只是自己没有那个福气了。即使是自己的女儿,她也是不好意思直接问关于他的消息的,她想知道他现在的情况比如有没有女朋友了,有没有结婚了,公司现在怎么样了?她多想女儿能够主动地告诉她。其实真的知道这些消息又怎么样呢?各自有各自的生活,而且她再也不可能象以前那样牵肠挂肚也不可能生他的闷气。《爱的代价》中有一句歌词“就当他是个老朋友啊,也让人心疼也让人牵挂……”大概说的就是这种心情吧?那些生活在一起时的细节,已经化作身上的毛孔成为身体的一部分,除非生命的终结否则永远不会消逝。

回到那个被冠之以“家”的地方,上了一晚的夜班却没有任何的睡意。这已经多年来的老毛病了,并不是失眠而是晚睡。总觉得一天就这样度过了有点不舍,却也不知具体该做点什么。然后坐在电脑前,挂上QQ,斗地主,和认识的不认识的人瞎聊,再或者就这样坐着发呆,就这样没心没肺。

刘宇的头像闪了起来,“最近怎么样,好吗?”小琪叹了口气,懒洋洋地打出两个字“不好。”

好什么呢?又有什么不好呢?这是很要命的哲学命题,她不想多作考虑。网络那头这个曾经令她心仪的男孩如今已经成熟为一个滴水不漏的男人。当年若不是他对小琪不来电,小琪说不定真会从此死心塌地地跟了他,那么生活又会演变成什么模样?咳,好在人生是没有假设的,除了结局。

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刘宇突然冒了一句:“精神需求太高可不是什么好事。”小琪怔了怔回了句“说到我心坎去了,不愧是兄弟。”那边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你当是老大这么好当的呀?”一样的没心没肺,小琪忍不住笑了,随即发给他一个笑脸。这次刘宇回复的更快,“笑吧,别皮笑肉不笑,眼泪打转转就成。”小琪的心头掠过一丝丝悲凉,人需要被理解,可有时被人理解的感受并不一定好。她不再理会网络那头的那个男人,歪在离电脑咫尺之遥的床上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感觉很冷,就伸手摸索着扯来了被子胡乱盖上,然后一侧身将被子紧紧抱着,右腿也将那被子盘着。睡梦里,她感觉自己正依偎在一个温暖的男人身体上,她不知道他是谁,也不再想管他是谁。

2008/10/24

不完全启示录

2000年我在南方某家医院看望一个女性朋友容,病房里还有一个女孩在打吊针,另一个女孩坐在她的旁边陪她聊着天。那躺在病榻上的女人一脸倦容却点了一支烟抽了起来,整个病房弥漫着呛人的烟味。绕是我也算是个老烟枪了,在这烟味与苏打水味的混合着的闭塞的病房里也感到极度不适。坦白说,我对躺在身边的容一直都有着好感,我一直没有表白是因为我一直以为在这种动荡的泊的生活里,很难对另一个人承诺什么。

这话说起来有些装蒜。我少年时的同学就是因为这个而受不了我,说我爱装逼。我承认,我愿意用一些堂而皇之的理由来掩饰自己的心虚。直到容在某一天哭着将头埋在我的怀里我也仅仅只有十分钟的感动。我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看着它们从我的手指间滑过,只要手指间留有这永世的余香,仅此而已。现在容病了,我自发地陪在她的身边将手机掏出来给她玩游戏。看着她一脸纯真的笑,我的心里又忽地闪过那种似曾相识的柔软。假如我将她娶了,生活也不一定就会过得比别人差吧?这是我第一次想到了婚姻,想到两个人生活的日子。

正胡乱思索着,那对面病床上打吊针的女孩忽地对她的同伴说了一句“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这是多么熟识的一句台词,它无数次出现在电影的情节里。这一次,在这个只有我一个男人的病房里听一个女人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我不免有些讪讪。我下意识地向那两女孩望去,正好与说话的女孩目光对视了一下,虽然只是短短的数秒,我却也感觉到她那目光中的不屑。我转头笑望着容,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荣也只是看了我一眼,嘴角翘了翘,算是给了我一个回应。也许她心里也在想着正好那个女孩说出了那句解气的话吧。

那女孩自从说了那句话比较大声后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便也就轻声地跟她的同伴嘀咕了。女人之间总有数不清的秘密,这令我有些坐立不安,随之站了起来对容说,我出去抽根烟,你先耐心地躺一会儿。然后径直走出了病房。

医院门口是一条繁忙的高速公路,我点上一支烟,无聊地看着过往车辆的车牌号,全国各地都有。我喜欢这种流动,我一直认为人其实最应该属于路的。一想到这儿,我就对这个地方产生了厌倦,我想我是该到了应该离开的时候了。

张学友曾经有一首歌叫《分手总是在雨天》,我一直很喜欢。我也曾随手在一张废纸上写上“如果我终将离去,那天必定下雨”,后来竟被舍友发现并一度传为笑柄。灰色总是会被人嘲笑,就像得了一种不能见人的疾病。

2007年,一个朋友在msn上发给我容的电话号码,我并没有主动向他索取,也没有任何的思想准备。我盯着这串数字良久之后还是把它存在了我的手机里,然后给这串号码的主人取了个名字叫“老荣”,这样就可以防止被不该知道的人怀疑,这显然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自从得到这串号码我就一直失眠,我想象着那张青春靓丽的脸,它让我的青春萌生出诸多的绿意,虽然我没有最终拥有它。而我一直记得那个被定格的笑脸,并被它产生的磁力召唤。还记得那时候的事了么,还记得了么?我反复揣度她的现状,结婚了?生小孩了?生活的开心么?还会偶尔想起我么?

解开这些疑问的只有那串数字,为了避免自己再这样的纠结,我决定还是打通这个电话。为此我在网络电话中充了值,这样她如果有来电显示也不会看到我是从哪儿打的,她不出声我就不出声。一切准备就绪,我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后用鼠标慢慢这点着那几个数字,虽然我已经能背下来了,但我还是看一个按一下,就如同祭祀时那些繁琐而庄严的仪式。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依然熟悉的声音。是她!绝对是她!我正要开口说话,却听到话筒里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妈妈,抱。妈妈,抱......”我有些慌乱地用鼠标在结束键上重重地点了一下,那些声音就这样永远消失在了我的青春里。

2008/05/30

I've never been to me


那女人驾着一辆雅阁,衣着谈吐看上去很高贵。如果不是岁月的原因,如果再年轻十岁她一定是男人驰骋疆场争夺的目标。如今虽然风姿犹存,奈何也无法拽住肆无忌惮的青春。

女人在男人的房间里驻足,好奇地问男人怎么会住在这样的环境里?男人尴尬地笑笑,对于这个女人,他一直自觉不自觉地怀疑。

直到女人直视着他的眼睛对他说,你可以住我那儿,我那儿还空着一套房子。



“当时为什么没去?胆小了吧?”我问他。

他说,“不是,我还有家庭。要是一有闪失可是两个家庭的事情,从此身败名裂。”

“那还不是胆小?”我说。

他讪讪地笑,“要是放在现在,哼哼......”

我又露出包打听的诟病,“后来呢?”

“后来她见我就故意避开。没多久就辞掉公司的工作不知去哪儿了。”


我记得我曾经说过一些山盟海誓的话吧?怎么现在连半句都不记得了?我真的有说过吗?那些话当时是怎样悸动一个女人的心弦的?

地震后的一个小时内,我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曾经在生命很重要的女人。当时的网络报道她的家乡也有震感,并且是硕大的黑体标题。

在那一刻我竟然有一些紧张。要是那个地方真的地震了,我会去吗?活着我如何面对?不去我如何心安?幸好最后没有,否则我该怎么选择,我真的真的不知道。


只要没有去做的事,事后都有可能后悔,即便事实上那个选择是对的。

你后悔了吗?心底的那个狰狞的你正在笑着。

2008/05/12

男人的三个手机号码

下班的路上,我将手机中的卡取出,从钱包里取出另一张手机卡插了进去。这是个连贯的动作,几乎每天早晚一次。为了区别两张卡的外部与内部特征,我在两张卡的背面被涂上不同的颜色,打开手机后也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待机模式,这样就不会因为一时慌张而败露了我的踪迹。

当我下车后,电话就响了起来。随后的几个小时时间里,我时常穿梭在茶社或是咖啡厅,与各种各样的人对话,还有目光企及之处玻璃外流动的人。此刻,那些白天能够第一时间联络的人仿佛都失了踪似的再也难以轻易找得到。谁也不想将谁的心施予另外一个毫不相关的人。

我曾经有N个手机号码,有些是因为地点的迁徙,有些为了好奇,而另一些则是刻意。无论是哪家运营商哪个品牌我都有用过,以致到现在我已经不能再记得我曾经用过的号码,它们就像与骑士相随的女人,总经不起岁月的蹉跎。当然我还是会记得我的第一个使用的号码,有时我会半夜发神经去拨打那个号码,目的只想知道它有没有被另外的人占用,就像偶尔也会发神经般想起某一个女人,可否找到了自己的婚姻。

现在我认为我必须要配备三个号码。我对那些我并不想继续联系的人留下我一个不常用的号码,而拨打那个号码的人永远都会被提示关机。这是个再冠冕堂皇不过的理由,也避免了自己可能遭受了骚扰之苦。这个号码的另一个用途在于有时你必须在网络上留下一个联系方式,假如你用一个你常用的号码去发布,那么接下来的很多年你都很可能遭遇莫名的电话以及关于“发票”、“枪支”以及“处女”等方面的短信。它会慢慢地考验你的承受能力,直至有一天你抓狂至死,不是你死就是卡死。

第二个号码是职业号码,它应该带有鲜明的职业特性。首先我必须保证它在工作时间被开启,否则老板可能会不干。当然有些老板会要求我二十四小时关机,如果是这种情况我不但要备三个卡还要备至少两部手机。这张卡可能会被不需要事先通知地加入到某个集团网络,虽然我从此不必为公司同事之间的通话而买单,却也必须保持每个月价格不菲的最低消费。然而,这应该算是最见得阳光的一张卡,它甚至代表着我的身份信息,是我作为社会人的基本标志之一。

还有一张卡应该是最私人最隐匿的,也是我作为个体人的基本标志之一。我觉得它的功能就应该象日记一样,连老婆都不知道最好。我经常会遇到丧尽天良的师奶跑来问我,没有密码还有什么方式可以查到老公的通话清单。对于此类疑问我当然不能助纣为虐,只能回道不知道来搪塞。大凡用到这张卡的一个原因是因为不想休息时间被公事所占用,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可以更加方便的偷情。毫无疑问,作为男人两样我都喜欢,因此这张卡对我也就十分重要,因为我不要去惧怕任何人再去查我的通话清单来验证我并不清白的清白,我可以肆无忌惮地在下班的路上跟任何一个女人调情,而不会像电影《手机》中的葛优接起电话来颤抖的双手。

遥想当年,当手机还是很多人的奢侈品的时候我就经常幻想自己拥有一部手机,这样我就可以拥有令人羡慕的回头率。有时我会将手半握状放在耳边,模仿我拥有手机打电话的感觉,那是一个雷同于卖火柴的小女孩的故事。而今,感谢政府感谢党,让我拥有了手机却也为倒底拥有几部手机而犯愁。我的朋友经常会因为我的号码改变而无法再找到我,我的母亲也经常会因此拨到其它人的电话,惭愧惭愧。

即便如此,我还是依然带着两张卡到处招摇,想来也就是嗑药嗑上瘾的感觉。这三张卡将我分割成三个不同的我,虚拟的我、现实的我和真实的我。运用好时间这把利器,我扮演着三种不同属性的我,并让一种幻想的生存方式成为可能。

2007/12/07

冬眠⑤ 宦官忠奸

抱怨是没有出路的。在任何时间、任何事件上面,抱怨只是一种软弱的体现,它不能为现实的困难带来一丁点的改变。作为公司里的改良派,鸿跃所面对的阻力是巨大的。在现有的模式下如何大力扭转大家、特别是企业高层的观念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挑战。现在看来,光靠说服是没有用的,它更需要的是效果的展示。只有让大多数人认识到改革不会带来高投入,不会造成成本的增加,只需利用现有的资源就能够产生巨大的效益,只有这样才能让所有人信服。关于派系之争,本是鸿跃不想要去造成的结果。而所谓的团队精神在有些时候只是一种响亮的口号而已。在完成团队建设之前,或许需要的不是一团和谐,而是强有力的领导力。这种领导力从某些层面上来看甚至有点专制、有点独裁。

这就有相当的职业风险,而所谓职业的风险其系数也是相对的。最终的结果是要么灿烂地留下,要么灰溜溜地消失。很多人愿意把职业当作一种谋生的手段,又或者当作一项事业来做,在鸿跃看来,这两种想法都有些沉重。他更愿意将职业的属地当作是一块块试验田,他希望结出的果实最少能够获取一种自我满足的喜悦。而如果最终的结果是失败,那么其实自己的个人利益并不会因此而损失什么,充其量也就是“夹着尾巴逃跑了”罢了。

有些时候需要的就是一种赌徒的心态。但赌徒中也有佼佼者,他们善于规划和把握时机,最终的结果大部分会对他有利。

虽然老板也想把公司升级换代,但是他一直也找不到理想的方式。外聘的人来了以后,大多因为不能适应这里的气氛而离开了。以致往往进行到一半的改革就因此停顿了下来,没了下文。这从公司里的人对待改革的参与热情并不高就可以看出来。如同多次流产的妇女一般,产生了习惯性流产。因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地观望的气氛。如何打破这样的僵局?鸿跃的心中一时也没有了主意。这让他心里感到煞是郁闷,挫败感由此而占据了大脑。

然而再怎么难,事情总要推进下去。怎么做?谁才能有这样的权力将改革推进下去?指望老板是没有可能的,因为他隔三岔五地出差,根本也无暇顾及这一块。还有谁?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老板的母亲皇太后。皇太后今年六十余岁,当年披星戴月将这个厂子建立起来,像所有的民营企业一样,创业的第一代领导者不到死是不会轻易放弃自己手中的权力的。虽然对外都宣称这个公司儿子是老板,其实母亲才是那垂帘听政的慈禧皇太后。

看来突破口只有皇太后了。只有在她这里才有可能找到权力的支撑点。老太太虽然也想将公司继续发展下去,但显然已经是力不从心。而且这么多年来沉积的作坊式管理思路和方法已经根深蒂固,也是无法在短期之内就可以改变的。但如果不从她身上进行突破,显然也遑论改革了。

鸿跃因此而投其所好,先将皇太后认为是对的事情做好,以博取老太太的信任。即使有些处理事情的方式已经违背了自己的处世原则,也只能暂时忍耐,他想只有等到老太太能对他言听计从的时候,改革才有可能真正开始。

人都说李莲英是奸臣,直到今天,鸿跃才真正明白做好李莲英的角色是多么难!

ben@tsingfun

2007/12/03

冬眠④ 欲室流年

天气预报报告明天的最低气温是零度,已开始接近临界值。鸿跃的心里竟然有那么一丝丝向往的窃喜,那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快要来临。鱼缸中的两个小不点已经进入了深度冬眠状态。这个时间是寂静的,静的让人不再愿意去想什么。

实在无聊的时候他就去泡澡。楼下老式的浴室已经正式营业了一两个月,看着里面白色的暖乎乎的蒸汽就让人感到温暖,这是现在的桑拿房不能比拟的。第一次去泡澡他的动作很慢,甚至还有一些不易察觉的羞怯。毕竟不习惯于这种环境,看着大家衣衫尽除赤裸相对的场面,多少让他感到有些不适。但他并不会过多的顾忌。事实上,也并不会有人会有意打量他,包括他的私处。正如有人所言,只有在澡堂子里所有的人都是平等的,仅存的只是血肉之躯。

除把头露在外面,鸿跃将他的其他部位全部泡在水里,身体也顿时通泰了起来。不需几分钟,由于水压及空气稀薄的关系他禁不住用嘴呼吸了起来。胸口像是顶住了一座大山,很沉很沉。

透过浓浓的蒸汽他打量着那些或静躺或用毛巾搓背的人,他们只顾地揉搓着自己,不雅的动作令人瞠目。然而,谁在乎呢?在这种完全隐私的环境里,大家就是来展示肮脏并渴望通过某种方式来消灭肮脏的,即使它只是暂时的。

胸闷到感觉快要晕倒的时候,鸿跃快速地站了起来冲到了淋浴房里。旁边有两张擦背的木桌,两个赤裸全身的大汉正在大力地用不知什么做的刷子帮人搓着背。他走到旁边的小便池痛痛快快地撒了泡尿,其中一位擦背的师傅刚擦好一个人就站在那里喊,擦背喽!

鸿跃就径直躺了上去,觉得木板有点粘。转念心想,算了,就这一次吧。那搓背的师傅从浴池拎了一桶水来,往鸿跃身上浇了小半桶。这让鸿跃想起小时候过年看到人杀猪就好像是这样的动作。当那刷子开始在身上游走的时候,他觉得很痒,想笑又强忍着,用下颚紧顶着上颚表情却似在发怒。从心底里他还是没有办法接受这种搓背的方式,就像他一直到今天都还没有办法接受女性帮他理发一样。恍惚间他竟然记起这样一段对话:

男人对女人说,你孩子咬着它吃奶时你会有感觉吗?

女人笑得花枝乱颤,傻瓜,当然有,做母亲的感觉。你以为有什么感觉?

淋浴完后,他回到换衣的沙发上躺了下来,一杯茶、一支烟,在泡澡过后的这半小时的时光里,将是身体感觉到最松弛的时刻。不像在桑拿房,不时有妈咪过来撩人。鸿跃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老实人,但即使不老实,人却有着各自不同的爱好。他无数次跟朋友说起他的择偶观,哥们有钱了找个小蜜有可能,找小姐的事是决计不干的。这并非是清高,而是......取向。后来,那些人出去玩也就不再带他了。

鸿跃心满意足地穿上厚厚的冬装。是的,饱暖让人思淫欲。那么走在料峭的寒风之中,没了温暖也就思不成了吧?他下了楼,拉开隔温的帘子,奋力向街的对面走去......


ben@tsingfun

2007/11/28

冬眠③ 阴阳乾坤

没有多少人能够永远坚持自己的快乐,也同样没有多少人能够长期地担当痛苦。更多的时候有的只有麻木的表情,在追求忙碌和恬淡之间乐此不疲。

工作如果往开处想,是可以不那么忙的。所谓的忙与不忙只是起源于自己的心态而已。鸿跃并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一件事情处理完了,他总要溜到会议室抽上一支烟。烟是唯一连孩子都知道不好却还是有很多人去享用的东西,而对于鸿跃来说,似乎唯一能干的坏事就剩这个了,对于其它的不好的习惯来讲,起码它来得温和一点。

事情是永远做不完的。刚跟国内的大客户签完了订单,公司又已经开始与国外的客户取得了联系。虽然产品一样,要求却不尽相同。个性化服务的趋势已不仅仅是针对个体的消费者,同时也针对一个个经济主体。管理层面上的难度增加了,在成本与效益间权衡与思考,这是一个相当不容易的过程。这种过程相对于鸿跃而言是一种煎熬,他知道,这里面需要的不仅仅是专业技能,同时更需要掌握沟通技巧。角色的要求就是自我表情形成的基本要素,除此之外,自己内心的情感释放还是放在下班之后吧。

他喜欢把白天与夜晚严格地区分开,对于或多或少有点双重性格的人来说,常常希望用两种不同的生活方式来达到两种不同的生活目的。假如白天他是一个理性地有些让人感觉得冷酷的人,强烈的反差使得他的夜晚也许将是一个感性的诗意的夜晚。他会打打电话、找人吃饭,有时的言语能让自己感动出泪花。他甚至期待一场艳遇、一个知己,浮躁在心灵里不平静地游走着。走在大街上,他的脑袋里不由自主地不时蹦跃着鲜活的句子。它们肆无忌惮地涌动在街店播放的音乐里,弥在汽车的尾气之中。他无数次想把这一切记下,然而等他回到家中的时候,能够记起的也只有凌乱了。

他开始有了一丝慌乱,在上班与下班的平淡交替中慢慢地咀嚼出一种生活亘古的痛楚。也许是该结婚了,想起父母期待着的目光,鸿跃突然极想握着一个女人暖暖的小手,她柔软而白皙,像极了温柔。最为关键的是,她和他一样也在期待着幸福。而那些感觉,似乎已经被他扔到了1998年。在那一年的情人节,他为她买了一对年画。她对他说,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情人节礼物。那一刻他的心头无限的温暖,他记着那一刻一个娇美的容颜那样毫无保留地绽放着。

“还会心痛吗?”友人问他。能不会么?就算不是感情,仅仅是亲情都让人味觉变得苦涩。他记得暗夜里倚在墙角抽搐的样子,以及内心碎裂的声响。然而正如所有人所说,该过去的总要过去,他必须也只能给这一切留下一个微笑,一种让明白的人看一眼就会觉得疼痛的微笑。

2007/11/27

冬眠② 欲罢不能

面对这周而复始的生活,哪怕再有耐性的人都会产生厌倦。每个人排遣厌倦的方式不同,有些比较夸张,而有些又比较内敛。无论怎样,生活总是会在策马扬鞭的节奏中奔涌向前,又会因为偶然的风景勒紧缰绳,引起马儿一声响亮地嘶鸣。

向前看,会将刚刚经过的一天看成是生活的进一步积累;向后看,则会认为又离死近了一天。所以不存在绝对地感觉,只有绝对的心情。食堂的午饭很难吃,是鸿跃吃过的食堂里最次的一个。在这样一座小城,还有太多的人不知道外面真实的环境,甚至还不知道应该用怎样的方式来延续一个企业的生命。如此,要么忍受,要么离开。

离开?暂时似乎并不可能。临近年关,资金的回笼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当然,最主要的是牵涉到年终奖的问题。如果离开,也许暂时看来可以增加薪酬的额度,但相对于总额而言,很有可能降低。所以越是临近春节,公司人员的队伍相对就要稳定一些,再怎么着也得等到过了年再说。本来这也只是个人选择问题,当做出这样选择的人多了的时候,也就成为了一种社会现象。

意外地,鸿跃发现自己吃饭的碗竟然和刚来的美女的碗一样,是那种可以放在微波炉中耐高温型的。他扬了扬手中的碗对她说,咦,咱俩的一样?美女也扬了扬碗说,是呀,买微波炉送的,你呢?这是他和她的第一次对话,平淡无奇。然而,很多貌似平淡的对话最后就有了故事,成为故事的起源。这一次会有故事吗?鸿跃的心中隐隐有了一丝雀跃,正与很多男人一样,他期待着故事的发生。平淡的生活让内心开始有了一些躁动,期待在寂静的湖心投下一个石块,这样至少会有一些生命活动的迹象。

人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如果过去的痛还藏匿在心底的话,那么就不该再有这样非分的想法。而在时间面前,爱或恨总会变成苍白无力,曾经苦苦坚持的东西也会惨遭自己的唾弃。原则,有时只能沦为自欺欺人满足自信欲望的工具而已。

ben@tsingfun

2007/11/26

冬眠① 天生异象

那几天,鸿跃突然发现自己养在鱼缸里的两条小鳖不停在鱼缸里爬越,看情形是希望能够爬出鱼缸。这本来是一种很自然的反应,可这两只鳖已经在这里住了大半个月,它们曾经一度习惯了这个环境,每天安然地吃完鸿跃买回的肉丝就闭目养神,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什么使它们看起来如此焦躁?鸿跃一直没搞清楚。他很害怕两只小憋死掉,因为这两只鳖是弟弟无意间在田间发现的,野生的,现在也比较稀罕。

直到弟弟打电话来问,你那两只小王八冬眠没有的时候,鸿跃这才意识到,是到了冬眠的季节了。冬眠,老让人想起冰封大地、万物萧索的情景。在这个季节会有洁白的雪花,童话中的白雪公主,还有在一片白皑皑的大地上用自己的脚印印上新鲜的足迹,便有一种道路开拓者的快感。再者用白色的小雪球揉搓着双手,等待手掌瞬间的滚烫。

他从外面工地上找来了黄沙,按照弟弟的提醒将沙洗净。黄沙便露出一些晶莹的白来。他将黄沙倒进了鱼缸里,两只小鳖先是像是害怕了似的一动不动,到了第二天早上,它们全部悄悄将自己掩埋在黄沙里,看不见一丝的痕迹。但这并不影响在他的心里这间房子除了自己还有两条鲜活的生命。这种感觉在它们刚刚被带回来时就有,家的感觉也许就是来自多个生命之间的惺惺相惜。

早上七点,闹铃准时将他唤醒。他曾经无数次地向别人抱怨,这个世界最让人无法忍受的音乐就是闹钟的闹铃。这声音穿过暗夜的挣扎,撕裂出生命萌动的口子。他一直认为,现实的世界与梦想的世界是客观存在的。如果地球之上不存在昼夜的交替,那么又哪来那么多可以流传的故事?

坐上班车的时候,鸿跃的心又不免郁闷了起来。很多的朋友形容自己的生活像是行尸走肉,他也一直希望将自己的日子过得更加丰富多彩一些。然而,即使知道人生苦短了,也并不能够只争朝夕。相对而言,大多数时候所谓工作仅仅也就是养家糊口的一个必要的行为,只是生存的基本要素而非生存的目的。得到一份有激情的工作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那些身边流过的面孔表露着生存的累、责任而非信念。

有时车上会因为几个同事的发言而倍觉热闹,大家嘻嘻哈哈不觉就到了公司。有时大家也像约好了似的没有一个人愿意说话,唯有电台里的歌肆意流淌着。窗外的风景因此披上霞光,游荡在旋律的乐感里。一些故事被突然在心底泄露出来,然后哑然失笑,兀自在心里对自己说着,这就是他妈生活。

如果说坐在班车上还有一些真实存活的意味的话,那么只要一到公司进入自己的工作角色大家立马就干起了演员这样的勾当。事实表明,演员并不是专指那些饰演剧本人物的人,也包括饰演社会属性的人。任何的嬉笑怒骂都是剧情的需要,与人本身的思想情绪无关。

鸿跃照例在工厂里到处转了转,大多数情况下就会有人向他提出一些处理不了的问题。这个时候,他必须要耐下性子去帮助他们解决或者作出一个决策。有时,这个程序是十分消耗时间的。因此偶尔会累积出一种愤怒,大凡在这个时候,在他身边的人就要小心一点了。

虽然人性化管理是最好的管理理念,然而事实上操作会受到薪酬制度、奖惩机制方面诸多限制。最关键的当然还属领导者的战略眼光。显然,这并不容易。很多时候明明知道这样的方法是正确的,也不可能去做得到。这就如同两个人吵架,最快速地解决问题不是说理,而是痛痛快快地干一架,以武力说话谁狠谁有理。这样解决问题当然会后患无穷,美国入侵伊拉克当属典型的例子,而单从短期的解决方法而言,这也是最有效率的方式之一。


ben@tsingfun

2007/11/06

等爱的女人(下)

今生

南国临海城市的清晨,她睁开了眼睛。男人还在像孩子一样酣睡,她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鼻尖,手掌感受着他潮湿的鼻息。胡渣划到手背,痒痒的,在这个静谧的早晨一切都那么温暖。

他推他起身,男人半睁开惺忪的双眼,嘴里长长地“唔”了一声。这是这个男人唯一撒娇的方式,她的心一下子又柔了起来。她趴在他的身上,“老公,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男人看似无奈地起了床,提拉着裤子就去了洗手间。

他们约好只要天气晴好就要去外面跑步的,这是来这南国城市后订立的规矩。她原本是大学校园里的一名讲师,为了他,她毅然决然地来了,只为能够厮守在一起。诗里的那句“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在她看来是十分荒谬的。如果两地分居是爱情或是婚姻的一种状态的话,那么这种感情或者婚姻要它有何用?她追随着这个男人的脚步,近海的公路边,向往未来的路。

她不明白何以真挚的爱意仍不能坚持前行的脚步,男人似乎受制于父母的干涉。她以为他因为对于她的承诺会坚持,她不做过多的表示,只想好好爱着这个男人,她相信,只有深爱着的女人才会对他这么好。她相信就像书中所说,坚贞不渝的爱能够有力量冲破世间所有的枷锁。她给时间给这个男人作出决定,而不是要求。

她抚摸着他光洁的背,“你会离开我吗?”男人没有说话,翻过声来将她紧紧揽在了怀里。不知为什么,她竟然感到男人的手臂有着轻微的颤动。她没有细想,她坚信男人不表态是一种更彻底的默认。她将头拱进男人的怀里,这个胸膛是她私有的天空。

友人告诉她男人结婚的消息时,她再也没有感情来丰富自己的面部了。那些表情,早已完完全全地奉献给了那个男人,她像是被抽干了血液和脂肪的躯壳,细微的风也能将她摇曳。她默默走在那些洒满记忆的路上,点亮一盏又一盏路灯。

愤怒还是不甘?她对视着镜中的自己,那张没有了生气也不再青春张扬的脸。

“如果我离开你你会怎么样?”她曾经这样追问他这样一个答案。

“嗯......也许会消沉这么一两年,然后......把你放进记忆里藏起来。”

男人也许还爱着自己吧?只是因为一些不能克服的现实问题,男人总有她的难。她将这些在吃饭告诉另一个男人时,那个男人说,“我不想打击你,但这真的不可能。而你,如果不能放下,从此你也只适合做别人的情人,再也不会有男人愿意娶你。知道原因吗?没有一个男人愿意跟自己相处的女人心里面有另外一个男人的影子。而且男人也不会有耐性来温暖一颗也许永远也不属于自己的心。”

她喝醉了,在酒杯她看到那个前世的自己死去时的模样,以及坟茔前游荡的男人虚幻的影子。

等爱的女人(上)

前世

在村西边的这座宅院里,她静静地躺在竹床上兀自叹息着。窗外的风揉搓着松树的影子,时常,她会在这样的时节里等待那个男人的到来。卸下货担,几句毛躁躁的话语,感觉就没有那么孤单了。

内心不由地有了些酸楚。儿子白天的话让她作为一个母亲无法抬起头来。也许孩子的话是对的,自己确实应该离开这个家。因为这毕竟是一件丑事,让孩子丢脸的事,可又能去哪里呢?

男人总是在不能预期的时候来,又在不能预期的时候离开,留下的只有一些稀薄的男人的味道。自从丈夫离世之后,孩子成为她唯一需要生活下去的理由。她一直这样听着窗外孤独的风、细碎着呜咽的雨,被犬吠惊醒在隆冬的早晨,像是丈夫回来时一样的场景。

后来,孩子们都成了家,她每天早晨早早地爬起床,做早饭、喂鸡,然后去庄稼地里打理着她白天的时光。可一个人吃饭就是不香,偶尔她会心满意足地多做的几个菜,然后对着它们黯然落泪。

男人每年只来那么几次,每次都是深夜的时候来,凌晨天没亮就走。她喜欢他野性沉重的呼吸,喜欢他说下辈子我娶你,喜欢翻过身去就能将脚架在酥软的身躯。但这样的感觉只能在夜晚才可触摸,白天,他们即使是遇见了,也只能点头微笑致意。她不属于他,他也不属于她。她有时会想,自己与这个男人是不是只是为了满足彼此的肉欲,或者来回地掩盖孤独?

孤独倒底是什么?是深夜里在轻柔也能听得见的叹息吧?

她在哭泣中将自己的被子抱着回到那座村东面的老房子。她没有勇气再面对儿子的冷言相讥,那么就让自己活得更清静一些吧。男人呢,他还不知道自己搬家的消息,他会找来吗?

“不得了了,救命哎!”村东面的池塘边传来惊悚的呼救声。男人们跑过去,她静静地躺在池塘边的石头上,手里紧拽着装着漂洗过衣衫的篮子。她僵直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脑溢血让死亡变得如此简单。

毫无意识地死去,不知这是不是一种解脱?在她走后,一些故事被人提及,但很快就会随着年长的人一起消逝。

2007/10/12

【连载】有限责任生活(13)

在男人眼里,每个女人都是一面淫秽的镜子
——有限生活语录

再回到公司的时候,我总觉得胖子看人的眼神总是怪怪的,反正他就是那么一号人,心机颇深又不敢表达内心的不满。我见他这样也懒得搭理他,何必热脸贴在冷屁股上自讨没趣。这时真有种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的心理,还是不要活得那么累,人生才过了那么一小半可不能搞得两鬓斑白未老先衰了。

至于集团的那几个老东西,我更是不会放在眼里。这帮人无非是老板的跟屁虫,除了以挑别人毛病成就卫道士来显示自己的价值之外似乎也不见得有什么本领。此时的我已是十分地清楚,自己根本也不是与他们斗的料,这可是需要相当的修为的。

现在起,我开始在公司最后阶段的准备,每天坐在电脑前玩PS,特别过瘾的就是把个美女整出个猴子屁股来。有时也会趁机跟工程队的人去工地走走,美其名曰工作实际上是去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在小区修建的人工河边小憩一会儿,这就是他妈的生活和所谓的工作,只是小怡答应周末请吃饭的事儿我自是不能忘记。人越是觉得生活无聊的时候越是想找到某种刺激,我承认我是一个离开了刺激就要死的人,也因此我总在期待着发生着一点什么。

可是几天下来,没见小怡有什么一起吃饭的打算,这可让我猴急得不行。心想这小妮子八成是把这事忘到爪哇国去了,再不就是做着豪华轿车与男人约会了,哪还记得这档子事儿啊?到了周五,我的心里开始有了些忐忑,与其说害怕她忘记倒不如说是害怕自己心中的那个梦的破灭。正当我坐在办公桌前胡思乱想之际,手机的短消息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赫然是小怡的名字。赶紧打开来看了,“今晚下班后在将军路口等我。”我回过头去看小怡,她还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连头也没有抬一下,那镇定的样子让我都怀疑这短信是不是她发的。

急切等待下班的心情是残酷的,但似乎又有一种揭开帷幕的快感,这让我的小腿走得飞快。公司到将军路口可是有两站路,我十分钟就走到了。我估计是她不愿意让公司里的人看到我俩一起出去吧,反正我也不想让公司里的人看到,要不第二天不在公司炸了锅才怪。

又等了十分钟,才看见小怡走了过来,我冲她笑了笑说,真请我吃饭啊,说吧,在哪?

小怡微微一笑说,答应了的事情怎么可能不兑现,走,我们打的,有一家湘菜馆做的剁椒鱼头特别好吃。

我说,美女相邀,吃什么也香呀。小怡白了我一眼,你呀,一天到晚就知道耍贫嘴。我讪讪地笑着,天地良心,我还是算是一个老实人好不好?只不过有时流氓一点而已。

在水云间湘菜馆落座,餐厅布置得有点农家小院的味道,雕刻的屏风将一张张桌子分布在其间,再不似早前的大厅,音都听不喧哗的人群连对面说话的声到。像我这等喜欢安静之人而言,对那样的环境自然是不喜欢的,好在现在什么都强调个性化,你总能找到自己喜欢的,虽然别人不一定喜欢。

点了小怡口中十分美味的剁椒鱼头、毛豆仔鸡和其它豆腐之类的。待小姐拿着菜单出去,小怡就看着我说,你是不是不准备在这里干了?

我一怔,抬起头来一脸惊愕地望着她说,你听谁说的,我可是从来没跟人说起过。

她又白了我一眼,你以为你不说别人就看不出来呀?就你那张什么也藏不住的脸,有什么刮风下雨还不给别人一看就看出来了,还自以为自己有多聪明呢。

我必须承认,有些女人对我翻白眼绝对胜过放电。我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想想我在江湖闯荡多年,自认为自己也是老江湖了,没想到到了这公司才知道就自己懂得这点人情世故原来只是三脚猫的功夫,谁也斗不过。看来我也小瞧了眼前的这位小妮子,罢了罢了,我扮清纯还不成吗?

我说,大姐,就目前的这种局面我不走能行吗?当初胖子把我留下来,原来只不过把我做杀鸡的那把刀而已,我又有什么理由任人鱼肉呢?再说,我又不是找不到工作,这里的工资又不是很高,我没有必要在这里受这份鸟气。

小怡用双手托着下巴听着我说着,天知道,这种动作我一直以为只有读书那会儿才会有,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突然有个姑娘在自己面前做出这种动作,不自然的反而是我了。

2007/08/01

感恩的心感谢有你

高温的天气里,人总有一种焦灼的心态。由于各大汽车公司纷纷放高温假,订单量也比早前少了许多。厂里的工人早上五点就到厂里上班,在中午十二点就下班回家 休息。剩下我等这些混工资的人,猫在空调房里连厕所也不愿意去。日子开始出现了一种滑稽的样子,不像是上班倒像是在茶餐厅喝茶,连走路也像极了跳太空舞。

早上在copy文件的时候,见到销售部走起路来婀娜多姿的小W小姐手上拿着个梨子过来,在这清早爬起来就能出一身臭汗的伟大时刻,我只能施展我的媚功,伸 出我干燥欲裂的嘴唇舔了一舔。一看人家小W小姐就是解风情之人,立马将手上唯一的梨子拿来给了我,感动哇。小W小姐一下子在我眼里成为孔融同学。施主功德 无量,阿弥陀佛~~为了表示对小W同学的感谢,当她拿着些什么文件在像似清宫女子手执手绢离开之时,我不由大喊一声,格格留步!

她又是一回眸,一转身,那个啥啥啥啥广告来的?曲美!我扇了自己俩耳光,打落两颗黑漆漆的大门牙,跟她云里雾里一本正经地说起了公事,然后假装接个电话就下得楼来。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悠哉游哉之时,小W小姐却像只蝴蝶飞来,落在了这个刚才还被自己打落两颗门牙的落魄的人身边,搬出她的手提电脑, wow......传说中的Vista!速度那叫一个蜗牛啊,还时不时传来让人寒毛直竖的“咚,咚”的声音,让人心都碎了!罢了罢了,这蝴蝶也不是蝴蝶花 也不是花了。正好老板有请,我的智商突然恢复到二百五,一下子就能猜到这不是好事就是坏事。不管了,管也管不了,老板那的空调制冷效果可是全公司最好的, 我就去小坐片刻了。

要说牛人就是牛人,进得老板的闺房,冷气袭人周身通泰。看着老板身后壁画上的层峦叠起,不经意就误入一避暑山庄啊。落座,椅子也没有烫伤屁股。老板立即发了支MILD SEVEN,咱支持国货不抽外烟,而且我还有狭隘的民族主义情结呢,就是抽外烟也不能抽日货不是?可老板不理我,将烟递在了我的手上,我惭愧啊,我对不起组织对不起人民,我被日本的烟草给毒害了!

老板坐在他的大班椅上跟我讨论明天的会议,嘿嘿,怎么说是牛人呢,这老板对咱那叫一个器重呀,不是非逼着我誓死效忠不可吧?说了个半天半,终于摸清了此君 的动机,无非就是让我们想着法子收集点数据做后续的推进么?那个叫老人的说的好,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口软。不行呐,我拿了人家的薪水还抽了人家的进口 烟,我两样皆短呐!一想到此,我的头点得就像小鸡啄米似的,感恩的心感谢有你还不行吗?

那天我问土波士,你知道感恩吗?土波士说,有哇,几年前吃过你丫做的卤猪心真好吃,到今天我还能想起来。我说哪天我把你的心取出来拿出来卤了,谁让你没心 没肺的。那一晚我们五人,喝了整整两桶生啤。不好意思,啤酒是免费的,我要是老板早就躲在一边伤心地哭去了。我们几人一合计,不行,下次我们还得去再帮衬下老板,为啥啊,因为咱们都有一颗感恩的心呀。

2007/05/22

投资(下)

当晚杨小生很反常,谢绝了所有的应酬坐在电视机前专心看新闻。一会儿县电视台,一会儿又调到市电视台。终于一条市台的新闻引起了他的注意:市委市政府主要班子领导深入基层调研,为民营企业发展出谋划策......。他目不转睛地将它看完,又赶紧换到县电视台:市委市政府调研我县环境治理情况,充分肯定我县环境治理成果......

王书记刚刚打电话给他,说下午市领导在镇政府由县镇两级做了简短的工作汇报,肯定了基层的工作成绩。并且对于你的问题,市财政将划拨两千万的专项资金给你的厂,用于企业的专项改造。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

杨小生一听,高兴地差点没从沙发上窜起来,说“谢谢您,王书记。只要钱一到帐,您儿子的国外帐户上立刻会有二十万美金。”王书记说,“这个就不方便在电话里讲吧。反正人我已经帮你引见了,你心里有数就行了。”

“是是,”杨小生连连应道,“这个你放心,我杨某人也不是混了一天两天了.......”

大概过了一个月,杨小生公司的帐户上就多了两千万的专项资金,据说是要受监管的,但他心里明白,所谓监管还不是人的事情么?其他可能不行,他对自己有能力搞定这帮人还是胸有成竹的。

他悠然地躺在老板椅上抓起电话:喂,老周吗?是啊是我。钱到帐了,看样子你这个咨询公司还真有点牛逼啊,连骗政府的钱这样的主意你们也想的出来!”

老周在那头哈哈一笑,“你小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当那些领导们要什么?人家要的就是政绩。反正钱又不是他的,别把他们想得那么高明!”

杨小生说,“不管怎么样,这招还真有效果的。你的五十万辛苦费已经打到你的帐户上了。有空没事的时候再帮我策划个更牛逼的。”

电话那头老周发出长长的怪异的笑声。

2007/05/21

投资(中)

九月的天气还有些燥热。王书记早早起来分别打电话给县公安局的张局长,请他安排执勤警力及路口的交警部署,在得到明确的答复后,又打电话给镇派出所的王所长,让他马上到镇政府大院来,方便有情况随时通报。

上午十点半,守候在高速公路出口处的民警小李打电话过来,说车队已经驶出了高速,正朝镇上开来。此时,县委书记县长等一行人已经先行赶到,大家都没有进去,聚集在镇政府大院门口翘首等待着、交警开始实施交通管制,马路上已经看不到一辆汽车,有群众站在老远的地方围观着。当然,已经在安全距离以外。

十几分钟之后,在警车的带领下,车队徐徐停在镇政府大院的门口。王书记上前一步想去迎接市领导一行,后一想不行,这不县委县政府的领导都在吗?赶紧又退了回来。只等县委书记和县长上前将市委何书记和李市长迎下车来,一干人等纷纷握手,市县电视台的记者都扛着摄像机拍摄着这激动人心的场面。县委书记这才想起王书记来,立刻回头引见,何书记亲自握着王书记的手,等着记者们闪光灯闪烁。

一行人鱼贯进入镇政府的会议室,看样子昨天张秘书干得不错,会议室搞得十分地整洁。一行人寒暄,县里的意见是来了就到镇上的农家乐吃顿农家饭,何书记摆摆手说,“不要那么铺张,我们就在这里的食堂吃顿工作餐就行了,不然让群众误以为我们下基层就是来吃喝的,要时刻保持警惕。”市委书记一发话,立刻上纲上线,要是不从反而落得脱离群众的嫌疑。

吃完午饭,何书记就要求到化工园区进行调研。自从城市改造后,很多大型的化工厂已经严重影响到城市生活环境,所以市里的一些大型的化工项目陆续向这个园区迁移。来到这个镇上理所当然是要到化工园进行一番调研的。

在王书记的带领下,一行人穿梭在园区的各个工厂。王书记更成为展览会的解说员,说我们在市委市政府的关心下,在县委县政府的重视下真抓实干,拼搏进取,为实现我市农村小康社会的发展提供坚实的基础。努力实践科学发展观,实现长效的可持续发展战略。

何书记一听赞许道:“不错,我们就是需要有这样的工作作风,这样才能跟党中央保持一致嘛!说到科学发展观和可持续发展的问题,我们一定要重视环境保护,目前我们的环境保护形势很严峻哪!这就需要我们各级党委各级政府树立环境保护意识,我看王书记的想法就很好嘛,啊?”

随行人员纷纷点头应是,李市长更是左右不离大有俯首聆听状。王书记一听何书记的赞扬,立马更加来了精神,“何书记、李市长,我们除了控制园区企业排污情况外,还积极引入民间资本进行环境的综合治理,有一个民营企业家还专门建了一个污水处理厂呢!”

“哦?”何书记饶有兴致,“那我们得要去拜访一下这位民营企业家。”一行人驱车来到杨小生的污水处理厂。杨小生早就收到镇里张秘书的电话,已经做好精心的准备。安排好秘书准备好数码相机抓着机会拍些他和市领导合影的照片后,他就站在工厂门口等着他们的到来。

这一回解说员换成了杨小生,他带着一干人参观了排污设备以及工作现场,并一路解释到:“其实在国外很多国家都会引进民间资本给予相关优惠政策来对环境进行及治理,而在我国,目前还仅仅是尝试阶段。”

何书记点点头说,“是啊,环境治理需要全社会都来参与都来投入嘛。只有全民参与了我们的治理才能取得丰硕的成果。”

“是啊。”杨小生说到,“政府已经减免了我们这些环保企业很多的税收。在土地出让价格上更是给予了最大的照顾,这都要感谢县镇两级领导班子各位领导的大力支持!”

“嗯。”何书记点头笑道,“对于民营企业我们一直采取鼓励扶植的态度,尤其是像这样的环保产业,我们更是要大力倡导,这可是利国利民利子孙的大好事呀!那王总现在企业的发展还有什么困难吗?”

杨小生面露难色,“困难总是有的,您看我们企业刚刚建成,一些大型设备的投入上资金缺口还是比较大的。”

何书记就把财政局的黄局长叫到跟前,根据中央和省里的要求我们是不是有环境治理专项费用资金储备的?”黄局长说有,每年还都有递增。何书记就回过头来对杨小生笑着说,“杨总不要担心,至于资金上的困难我们市里一定会协助县镇两级政府帮你一起想办法,我们回去研究研究,我们政府可不能伤了民营企业投资环保领域的心呀!”

杨小生一听这话,感动得好像眼泪都要下来了,“谢谢何书记!如果政府能够帮我们企业解决一些发展中遇到的现实问题,那真是我们企业的福气!”何书记哈哈笑道,“哪里哪里......”

投资(上)

本故事情节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不巧

汽车向右一拐,就进入了一条乡村小路,小路两边有着浓郁的乡土气息。“农家乐”的包厢里,杨小生端起酒杯,“王书记,我们能在本镇投资实在是我们的荣幸。以后的日子请王书记能一如既往支持我们的工作。”

王书记端起酒杯,“哪里哪里,你能来我们这里投资我们镇里的福气。况且你做的这个项目是污水处理的环保项目,从县里到市里都高度重视,认为这是落实科学发展观的务实之举。杨总的项目也可以称得上是造福我镇人民的大好事!”

“哦?”杨小生放下酒杯,“市里面也很重视这个项目?”

王书记答道,“是呀!你知道我镇这些年搞了一个化工园,田也不能种了。原先横穿全镇的河水现在黑的跟焦炭似的,老百姓意见大着呢!有人还将此举报给报社,报社记者下来采访,你说说看,我们再不上点环保项目不就犯了众怒了么?”

杨小生呵呵一笑,拿起酒杯再次跟王书记一碰,“王书记,个个都有难念的经啊!来,我为执政为民的好书记敬你一杯!”说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杨书记忙声说,“谢谢!谢谢!都是大家兄弟撑着我。”

杨小生说,“我们企业帮政府分忧解难是我们义不容辞的义务。政府有时也应该从多种角度扶植一下我们这样的民营企业。”

杨书记连声道:“这个自然,优化投资环境一直是我们镇党委政府工作的重中之重。”

杨小生立刻点头称是,又环顾一下左右,将身体挨近杨书记降低了声调说,“杨书记,我们还真有一件事希望您能以政府的名义出面帮我们安排一下.......”

2007/05/12

我的背影再也找不到你的目光


夏日的傍晚,医院里有些冷清。女人躺在病床上打吊针,男人坐在床沿无聊地看着瓶中的药水。女人说,"太慢了,我来调快点。"男人看上去有些担心,"不要调太快了,可能不好。"女人笑了,她能够感觉话里的温柔。

同一个病房里,另一个病床前有两个衣着光鲜的女子,一坐一卧。那卧着的也在打吊针,另一个陪在她的身旁细碎地轻声交谈着。过了不多一会儿,传来了打火机的声音,男人和女人都转头望去,两名女子已经点上了香烟,在充满苏打水味道的房间里开始弥漫另一种味道。在这样一个小小的分院,估计是不会有医生或护士来干预的。

男人和女人没有说话,各自收回目光后对视了一眼,浅浅地笑了一下。男人拿出手机递给女人,"无聊就玩玩游戏吧。"女人顺从地从男人手中接过了手机,那头细碎的声音若隐若现,但他们不会去故意聆听。

"他妈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一句话像是利刃刺穿了静谧的空气,男人和女人都吓了一跳,循着声音望向那两名女子,接着是卧着的女子低微的啜泣声。男人觉得有了一些尴尬,虽然在戏剧的对白了这句话已经被无数个不同面孔不同神情的女人演绎过,而对面的这个女子显然没有将眼前的男人放在眼里,男人的目光望过去的时候,那诅咒的女子并没有迎视他疑惑的目光,这种尴尬让他突然有了点无地自容。作为男人,他觉得有些屈辱。他将目光移回到女人的脸上,女人的表情十分地平和,双眼紧盯着手机屏幕,一切看上去跟她没有一点关系。

"你先一个人呆会儿,我去趟洗手间。"男人起身说。女人似笑非笑地看了看他,"哼,烟瘾犯了吧?"男人无奈地笑笑,疾步走出了病房。直到站在医院门口,深长地吸了一口气。


在车站的摊位前买了一份当天的日报,男人和女人进入了候车室。广播里不时传出不同语言的提醒,男人的手紧握着女人的手,该说的话昨晚已经说尽,他希望能够通过这种方式传递给她力量。女人沉默着,眼睛紧盯着液晶屏上显示的文字。

男人提着包和女人一起跟随人流走上车厢,找到了那个与火车票等号的床铺,不消片刻,列车广播催促送行的人员赶快下车,火车也发出了一次行车前的鸣笛。男人说,"我下去了,路上当心点,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女人说,"嗯。你回去的时候也小心,天气好就把被子抱到阳台晒晒。"

女人一直将男人送到车厢的门口。漂亮的列车员随即过来将车门给关上,男人的心咯噔一下,瞬间与女人被分隔在两个不同的世界。女人站在过道里朝男人使劲挥着手,脸上是凄迷的有些虚幻的笑。一直到火车徐徐开动,男人看到列车员在过道对女人说着什么,女人的身影就消失了。

男人转过身去向出口处走着,一阵徐风吹来,感到脸上有了些冰凉,男人下意识地用手一摸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赶紧用力擦拭着,T恤的短袖上,留下一小片清晰的灰尘浸染的潮湿。


女人:如果我们最后分开了,你会怎么办?
男人:不知道。为什么老问这个?
女人:我是说假如嘛。
男人:假如......假如真的分开的话,我可能会修复几年.......然后还得继续生活不是吗?
女人:哼,就知道你们男人没一个是靠得住的!

男人端起酒杯向吧台那个年轻的女人走去,"小姐,想喝一杯吗?"

那女人歪着一张酒精熏陶过的红扑扑的脸,头顺着音乐有节奏地抖动着,被唇膏渲染的嘴唇夸张而又挑衅,"先生,你相信爱情吗?"

2007/04/23

【连载】有限责任生活(12)

平实的生活正是由一个个变态的元素拼凑而成。
——有限生活语录

回到家后,我还是免不了心里窝火,不免地又有了一丝的后悔。没辙啊,当初被胖子下了点迷魂药再加上自己意志不坚定,这下事情还是被我玩砸了。

坐在电脑前百无聊赖地抽着烟,觉得落寞极了,真是有种想要去跳江的冲动。已经而立之年的人了,还是一事无成。要事业没事业,要爱情没爱情。可我那些穷亲戚都以为我在外面混得不错,时不时的来个电话要明说暗说地问我借钱,我要有的借接你们啊,我是真没啊。可他们不相信,肯定私下里不知骂过我多少回,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除了让老爸老妈难做点人以外,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正在我胡思乱想之际,手机响起了短信提示,拿起手机一看,是刑露露发的:有空吗,今晚?

又来跟我明知故问,我一孤家寡人能有多大事啊,要是有你电话也找不到我了。我很顾忌这女人到晚上给我发信息,这要是被发现可是铁证如山啊。不知这女人又有那根筋搭错了。我顺手回了个短信给她:你找我我当然没空也有空。

她没有再回复短信过来,而是直接打了我的电话,你在干嘛呢?

我说,没干嘛,今天被集团几个老鬼给修理得不行,正在动歪脑筋,看看什么时候把他们给废了!

哦?刑露露带点夸张的语气,怎么白天没听说啊?我还以为你正在跟哪个小姑娘幽会呢!

我笑着说,你就饶了我吧。我只对熟女感兴趣。

她就在那边放浪地笑开了。我听到她这笑声,突然有了反应,我问,你在干嘛呢,是不是要找我喝酒?

她说是呀。这就是女人,非要等男人开口,其实自己心里明明就很想要,但是重要扮一扮矜持。我说,我没法去呀,你来接我。

听到楼下传来几声有节奏的喇叭声,我匆匆下了楼。那只桔黄的路灯洒在车身上,仪表盘上萤色的光亮显得尤为微弱,但又很有现代感。我们找了一间比较偏僻的酒吧,这类的酒吧大多数的功能都是用于幽会,灯光特别幽暗。为了保证两个人的安全,我喝酒她喝饮料,酒吧的空间里里时而是舒缓的轻音乐,美国乡村音乐,时而又是爵士。在昏暗和迷离的灯光映衬之下,一切又是那么真实与虚无。

整个过程都像是我向她大倒苦水,她只是在静静地听着,一直保持着微笑。而我因为酒精的作用好像话也说不完了。我突然之间似乎想起了很多很久以前发生的事情,一些人的面孔,一些熟悉的曲子,一些没有能够兑现的承诺。

我迷迷糊糊地随着刑露露走出酒吧,已搞不清几点钟了。我说你再去买点酒,我呆会儿回去喝。

刑露露说,你先呆在车上我去买。半醉半醒之间听见车门开上又关闭的声音。感觉到车身移动的时候,我将头歪向那个酥软的肩膀。等我醒来时,车已经停在了家的楼下,感觉已经清醒了许多。刑露露从后座拎出一个很大的超市的塑料袋,里面除了罐装的啤酒还有一些零食。

一到家,刑露露就忙开了,又是烧水又是找碟子装零食。单身惯了,突然家中有个女人这样来回地转悠还真是有些不习惯。我看着她来回忙活的身影说,你老公又出差了?

她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你问那么多干嘛?我笑了一笑,一把拽住她的手把她拉着坐在我腿上道,你这只馋猫!

是呀,我问那么多干嘛?这个世界上又有多少事是与我有关的?

2007/04/21

谁说是爱情

海子在火车上发信息给我说已经到了南京。我说我正在上班你先坐车到夫子庙吧,我来接你。过了近一小时,他打电话来说,他在火车上感冒了,头有点晕就先在江苏饭店住下了。我说,你等我,我马上来。

我没有去过江苏饭店,只知道大致的方位,问了好几个人才进了去。到了后在里面拼命地找,先是跑错去了餐厅,又去了楼上,却见有人在开商务会议。又问了清洁的阿姨,才知道跑错了楼号,在她的指引下,终于找到他的房间。这厮正在里面睡觉,害我按了半天的门铃,这才看见他睁着惺忪的眼睛打开房门,露出会心的一笑。

我张开双臂,来了一次特恶心的拥抱。虽然瘦高的他与矮胖的我有些不符合思维逻辑,"欢迎欢迎,几年没见了,我们?"进了房间我们一直寒暄着。他带了我曾经熟悉的那个城市的香烟,暖气充裕的房间里,听着他因为鼻塞而略带鼻音的声音,闻着那股似曾相识的味道。

我带他到夫子庙逛街,这个地方永远都是这么多人,我们并没有醉心于路边的风景,而是痴醉于曾经的过往,一起认识的相同的人,相同的地方,相同的事情。我更像一个不能满足的探子,总想从它的嘴里打探更多的情况,在我曾经流淌过青春的那个城市。海子一一向我道来,听到提到一些人的时候,当时就想拿起手机拨通他们的电话,又有些犹豫了。分离的太久太久,即使是声音。"你女朋友呢?"我问海子。海子说,"我想让她跟我一起来的,她不肯。"我笑笑,不再多问。以前他打电话给我,告诉过我那个女孩的事情,是个湘妹子。曾经也有一次,他让她跟我说了几句,声音很甜,让人一下子就能浮现出一张可爱的青春的脸。但听说她的家里不同意,说两人相隔太远了。现实的压力要海子有时变得很窘迫,我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再去碰触,除非他愿意先跟我说。

我们在夫子庙边的一家店吃了鸭血粉丝汤,这个北方人没有理由不喜欢,而我是忌讳面食的,只能叫了汤包和牛肉锅贴来吃。他吃的非常开心,感冒的症状似乎也好了一些。

第二天我把海子接到我住的地方,给了他一张公交IC卡和一部小灵通说,"你想去哪儿玩自己坐车去吧,我还要上班,不知道怎么坐车就打电话给我。"他说,"我有张地图就基本上能摸到。"我早上很早就出门,会经常在中午的时候接到他的电话,告诉我他现在正在中山陵或者总统府,再或者到了莫愁湖。他说有一个地方他一定得去,我问哪里?他说是长江大桥。我很奇怪,长江大桥虽然是建国后的第一座长江大桥,有一定的历史意义,可是现在随着二桥、三桥的建成,它看上去有些古老,尤其是桥头堡上的雕塑,更是有着鲜明的革命时代的特征。他说,"不是这样的,八年前我母亲曾经带我来过这里,一起看过长江大桥。"

我无语。关于他的母亲,是内陆一个城市的公务员。我们在南方的时候,有一天海子接到母亲去世的消息,急匆匆地去机场坐飞机。我到今天都能记得当时他声音里的那种悲伤。他的母亲对待他的教育方式是任由他自由发挥,她曾经将海子赶出家门而又在深夜偷偷跑到海子居住的小屋向内探望。而在海子的心里,她永远是一个伟大的母亲。他的母亲也抽烟,但平生只抽两种牌子,一种是国内曾经很高档的阿诗玛,一z种是国外的555。海子曾经告诉我,他的母亲希望通过一种极端的方式来改造极端的他,她把慈爱的一面全部给了他的弟弟。那时他的弟弟在上一家外国语学院,日语系。但后来因为爱上了一名日本女孩而自毁了前程。海子在我这儿住了大约一周,有一天我下班回来的时候他告诉我,他的女朋友给他发信息说让他去一趟湖南。我问是不是事情出现了转机?他说,"没有,她让我过去见一见他的父亲。她父亲也在电话里说让我去,说什么事情可以当面谈谈清楚。"我说,"那好呀,反正这个事情躲也躲不过去的,不如就去看看,总比这样老生活在黑暗当中强啊。"

海子走的时候我没有时间送他,只是发了一个信息给他:要是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发短信给我。祝你能够找到自己的幸福!

日子匆匆地走过,我静静等待他的回音。据我所知他的第一个初恋女友跟他一起生活了四年最后离开他嫁给了一个高干子弟,后来去了北京。我们认识的时候,他结识了一个广西的女友,他们一起在外面租了房子,那女孩对他说,我们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我回去后就要嫁人。在他的眼泪挽留中,女孩依然最终离开了他,从此杳无音讯。而这一次,我希望他能够成功。他实在已经漂泊了很久,我与他一样的疑惑,为什么那些女孩明明爱过他,最终他没有能够把他们留住?

正在我焦急的时候,收到了他来自湖南的短信。他说那女友的父亲还是十分地坚持,不同意这桩婚事,而且对他也是不冷不热。我问那你准备怎么办?他说,“我跟她商量好了,我们准备在一起去南方。”

我回复道,那也好,等你们有了小孩,她父亲也不能把你怎样。你女朋友既然愿意跟你一起走,说明她还是很在乎你的。只要你们两人有信心就一定可以!

等他再给我信息的时候他说他已经到了南方,而且已经找到了新的工作。生活如常地进行,我为他能够最终找到自己的幸福而高兴不已。生活就是这样的,当你觉得 没有希望的时候,往往就能破釜沉舟,找到更大的希望,危机有时就是转机。找到一个彼此相爱而愿意割舍一切的绝不是容易的事情,海子找到了,即便还是有很多 的障碍在前面等着他,但是只要彼此坚定信念,总是有拨开迷雾得见天日的一天。

然而生活总是不喜欢以波澜不惊的情形出现,正当我醉心于生活的恬淡之际,却意外在一个深夜收到了海子的电话。电话的那头他语带哭腔地告诉我,女朋友已经弃他而去,并且带走了他所有的积蓄。

我愕然,急忙问道,“她去哪里你知道吗?”

他说,“不知道。她的老乡说是跟她们邻村的一个男孩走了。”

“邻村的男孩?之前你知道这么个人么?”

他说,“知道。他父亲原来就是想把她嫁给他的。”

“难道她什么也没有留下?哪怕只字片语?”

海子落寞地说,“没有,什么也没有。该带走的都带走了,在我上班的时间。就是头天晚上还好好的,也没看出什么事情。”

......

我无法形容我当时的惊恐。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个事情的出现显然是预谋了许久了。但是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呢?海子没有能给我答案。也许他回过头再去想,会发现一些蛛丝马迹,但是一切都不重要了,不是吗?

而我又能说什么呢?除了程序化的安慰,我唯一能够祈祷的是希望海子不要做傻事。我发了个信息给他:你来。要死也要来跳长江,让我看着你。

从生到死有多远

这个医院的设计很奇妙,一幢大楼里分为A座和B座。 A座是产房、B座则是收治内分泌、内科等病人的病房。 常常,你会有一种从生穿越到死、从死复而新生的错觉。甚至有的时候祖孙再同一时间出生又在同一时间抢救,这中间不过是隔了一个大厅,一个“U“字型的结构。 头尾相间又相连,见或不见。